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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 《下岗楼轶事》〔长篇连载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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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10 13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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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茄子开黄花━━变了种
玉沙县城天府大道的南端,有一条三岔路口。在三岔路口边,一幢临路而立的五层宿舍楼成了过往行人的危险之旅。人们都害怕经过这幢破旧楼房。其实,这是一幢平常之极的职工宿舍楼。县城内像这样普通的宿舍楼,从街头走到巷尾,用凡人的肉眼随处都可见到。它们有一个共同点,十户人家共用一个公共楼梯,楼梯左右各住五户平民百姓。
  宿舍楼,顾名思义便知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,是各单位为解决内部员工的后顾之忧而建造的避风港、安乐窝。但是这幢楼房却与众不同,刚刚完成主体工程,没有来得及安装水电设施和内外装修粉刷,公司却倒闭了。所有职工如同被顽童捣毁了鸟巢的困鸟,无依无靠了。那年代提倡集资建房,大家便自由主张,按照建房前的集资名单,迫不得已地搬进了尚未完工的楼房里安家度日。
  春、夏、秋、冬,似走马灯样来来往往翻了几个跟头。几年时间像乡间戏台上的皮影子,一闪便过去了。宿舍楼常年遭风侵雨袭,已被撕扯得像丐帮祖传的一件百宝破衣,千疮百孔、破烂不堪。早被风吹雨淋变为黑烂的杉木窗叶框,没有一个安装了完整无缺的玻璃,住户们大多是用塑料模钉在杉木框上,试图遮风挡雨。
  沧桑人世,人世沧桑。宿舍楼的住户们虽说所属的公司机构齐全,也没有宣布破产。但公司无资金来源,职工无班可上,都成了弃儿。他们抗争过,要工作、要生活。但无济于事,连主管单位化工局也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,局机关退休的老干部也没资金发工资了。现在是市场经济,企业自主经营管理,都不愿上交管理费了。收不到管理费,化工局机关就月月欠饷。主管局没有米下锅,依赖其生存的公司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倒闭了。所有员工的资料,档案被遗弃角落,一天天蒙上灰尘,大家成了不明不白的下岗职工。这幢未完工的宿舍楼也瞎子沾了癞子的光,被人们戏称为“下岗楼”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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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0 1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…熟悉的人物、熟悉的生活,我打算把〈市场街小故事〉里的人物故事溶入〈下岗楼轶事〉中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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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0 13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二章:一分钱的醋━━又酸又贱


       这几年,下岗楼的住户们似吃苦菜过日子━━没有尝过甜头.遍尽了人世间酸辣苦咸百味。下岗楼则饱受苍天赐予的风霜雷雨侵蚀。破败不堪的楼房像荒山野庙的旗杆光秃秃的,墙面的泥灰早侵蚀脱了,到处都长满了青苔。没有水电设施,住户们要从百米开外的化工局院内一个废弃车库旁的水龙头提水。
    提水容易,倒水难。楼房没有修建下水道设施,吃了喝了用了洗了之后的水怎么办呢?若一次次提下楼倒掉,把人折腾得够呛不说,住在楼上的人家也实在不大方便。唉,和尚遭鬼打━━没有办法,只有朝楼外泼了。既简便,也解了急难。当然,走了霉运的过路人便遭殃了。湿衣湿鞋的事情便会经常发生。
   经过无数次的艰难探索,下岗楼的住户们倒是掌握了楼房下每天过往人流的规律。在过路行人的高峰时间,是千万不能朝楼下倒污水赃物的,只能将就着把它们聚积在一起,他们谐称为“神仙汤”。在准备倾倒之前,先鬼头鬼脑像做贼样地将头很小心地从窗口伸出来,用精得像兔子的锐利眼睛上下左右一探,见四下无人,“哗”一盘杂七夹八的“神仙汤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泼到楼外去了。紧跟着身子贴着窗口朝后一缩,人影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,不能留下一点痕迹。别小看了这一泼一缩的简单动作,这可是经数个寒冬酷暑磨练出来的硬功夫。必须在几秒钟內连贯完成了,这高难动作,恐怕连功夫大王成龙看见了也会竖大拇指。
  一般来说,脏水泼出去多半会平安无事的。但也有算计失误的时候,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呢。明明瞅了楼下没有行走的人。可是,当一盘污水泼出去的时候,却立刻传来了愤怒的咒骂声。只要一听见楼下有人在骂街.泼水的人便知道坏事了。“神仙汤”已经倒在行人的身上了。这是讲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事。只能任凭路人在楼下骂的翻江倒海,地动楼摇。倒污水的人唯有躲在房间里装聋扮哑,一声也不能吭。心里暗暗宽慰自己,连贵为神仙头儿的玉皇大帝,也免不了被孙悟空之流的游神漫骂,何况吾辈凡人呢。只当没有听见,让骂声被顺耳风吹走算了。雷霆骂声径风吹,房内逍遥躲灾难。
  只是苦了那些要从这幢楼房下过往的行人。当他们提心掉胆,战战兢兢经此宝地时,风和丽日的天空中,会冷不丁地飘下一块臭抹布,无巧不巧地罩在其中一人的头顶上,权充头巾戴戴。当其他路人正咧嘴嘲笑倒霉的同伴,说是老天爷的恩赐,让他幸运地享受了。谁料,一盘遮云蔽日的污水尤似天兵天将地波了下来。其中夹带着萝卜皮、白菜须、碎米屑,险些泼进正咧嘴大笑人的口中。
   害怕中彩的行人,深一脚浅一步小心翼翼的从下岗楼前经过。时刻担心污水赃物会大发慈悲地降临到自己头上。楼上住户的窗户像统一口径地全开着。行人也不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厚礼是哪一户给恩赐的。很多像落汤鸡样淋了全身污水的倒霉鬼,先是遭电击般地一怔,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抹抹头上的脏水。然后狼狈地抬头朝楼上望一眼,再扯开喉咙喊叫几声。见无人理睬,便愤怒地咒骂一通。从倒污水人的前十八代祖宗骂到后三十六代子孙。一一骂遍。从生女儿没有屁眼,到生儿子没有鸡鸡。直骂得天昏地暗、声嘶力竭。然后,见只能博得其他路人的悲悯同情眼光。便自认倒霉,灰溜溜地回家换衣服去了。
  晚上,县城内大街小巷街灯火通明。唯有这幢下岗楼却烛光闪闪,像夏夜的萤火虫,在空旷的黑夜里发出点点亮光,随风摇曳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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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0 14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章:木炭搭桥走━━难过

    下岗楼住户里,官衔最高的是一楼住户王少龙。公司倒闭前,他是办公室主任.公司倒闭后,王少龙同大家一样没了着落。这生活,水煮驴皮胶━━真难熬.
公司其他当官的都蛇有蛇洞,鳖有鳖路,想尽办法调走了。就剩下他这个不会钻营的人。且家中老少俱全,王小二过年━━样样都有,就是缺钱。眼见家庭的生活负担一天比一天沉重,再不谋生计之路,一家三代人只有坐在家里喝西北风了。迫不得已,王少龙同爱人蔡冬萍厚着脸皮向亲朋好友四处求助,将筹集的资金开了一家小吃店面,小本小利惨淡经营。
  吃亏的事不赚钱,赚钱的事不吃亏。
  真让这话给说中了。王少龙夫妻二人起早摸黑,里里外外忙个不停。累到头,勉强可以糊上一家人的嘴巴。哪还有余力顾应家里。便把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交给爷爷奶奶在家里照护。夫妻二人日夜在小吃店里打拼。
  下岗楼有段时间接了化工局院子的电照明,但电费难收。被化工局领导以安全隐患为由派人闸掉了。断了电源后,爷爷便特地去乡下寻古董似地觅来两盏玻璃做的煤油灯。专门腾出一盏给孙女儿做家庭作业用。孙女儿刚开始看见这种别致的煤油灯,还高兴地拍手称稀奇。可惜,煤油灯毕竟是煤油灯,不大明亮。有时做完家庭作业,两只小手朝脸上一抹,连鼻腔里都会擦出黑烟来。
    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一天,孙女儿突然病了。她在上课时险些栽到课桌下,老师便让几个同学把她送回家来了。爷爷奶奶一见,吓落了五魂七魄,一只兔子两个胆━━吓破了.急急忙忙将她带到了小吃餐馆里。
   上午的早餐生意还未收场,王少龙正在给顾客煮一元钱一碗的汤面。一见女儿生病了,刀子扎进肚里━━心疼死了.慌忙丢下手中一角钱的利润生意,背起女儿就朝医院跑。
   诊断结果出来,王少龙拿在手里不停地发抖,象无意间捏着了一条毒蛇。他不敢再多看一眼。白纸黑字,女儿竟患了淋巴肿瘤,王少龙不愿相信这是真的,他将女儿带到省城大医院,祈求县城医院的医生不小心给女儿误诊了。可事与愿违,复诊结论是一样的。寺庙被火烧━━无神了.
   王少龙的女儿在县城新华小学读书,小小年纪患了如此重病,给学校震动很大,潘校长为此事专门召开会议,号召全校师生捐款献爱心。
  王少龙带着新华小学师生的捐款和四处筹措到的资金,背起女儿求爹爹拜奶奶找了不少医院,还钻了些黑路,几次撞到江湖庸医手里,使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雪上加霜,而女儿的病情未见丝毫起色。
  绝望下,王少龙来到汉口武胜路新华书店,将《中医学》、《中药方剂学》、《黄帝内经》、《温病条辨》、《中药大辞典》••••••一些中医药书籍,一股脑买回一大包。一边四处求医,一边自学中医中药。渐渐地,他竟入了中医门。学会了识别中药性能,自己能动手泡制中药。后来,掌握了望、闻、听、切诊病要诀,并可以提笔开处方了。也替慕名上门的求医者,诊诊小疑难杂病。
    通过千方百计拜师求艺学艺,加上大胆配合医院治疗,女儿的病情好转了。学校师生也经常组织爱心活动.在停学一年后,她竟然背着书包重新上学去了,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可想象的奇迹。1995年4月19日的《荆沙希望报》在头版发表了一篇报道〈奇迹,爱心战胜病魔.〉文章的结尾是这样写的:“…尽管她身体虚弱,但时刻都能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悉心爱护.”
   自此,王少龙会诊病的消息便一传十、十传百地传开了。百十里外都有人来求医问药,他家都快成了中医诊所了。
   这天,王少龙从《中药大辞典》里又发生了一味药铺少有,但治病却有独特疗效的中药。他向几个熟识的老中医求证后,得知长江南岸的塔市山上有。便准备去山上采挖回来自己泡制,一切准备妥当,正待出门,几个在下岗楼居住的老同事来找他了,只得放下手中的采药工具,端了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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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0 14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四章:冰糖煮黄连━━同甘共苦

      来找王少龙的这几个人都是公司的老职工,一个是雷胜文,公司倒闭后自谋生路在水果市场已做了几年的水果生意。一个是刘浩,在副食品市场租了个门面做烟酒批发生意,一个是周光亮,他不做固定生意,有利可图时便见缝插针一笔,打一枪便换一个地方。是典型的生意场上的游侠,近来常感叹没有十拿九稳的生意好做,有时小打小闹挣点小钱,有时机会不好又会亏掉老本。这几年倒也过得逍遥自在,还有一个是胡长生,在汉口的汉正街做摆地摊的服装生意。
    在下岗楼住户中,这四人算是混得有点摸样的。他们今天约到一块了,是特地来找王少龙商议宿舍楼的事,想让住户们自己集资把楼房维修一下,将水电设施安装起来,好让大家有个真正的安乐窝。因王少龙以前是公司办公室主任,人缘关系比较好,在大家心目中也还有一定的威望。便想推举他为牵头人,负责具体工作,这是四人在路上已商议好的。特地来征求王少龙意见。
     大家坐定后,刘浩望着王少龙,开门见山说:“公司的头头脑脑都逃难走了,剩下这破烂楼房,八月的黄瓜棚━━空架子.也没有谁愿意来管我们的烂事儿,我们一致公推你为我们的头,你就是我们的经理。这既不要组织部公布,也不是从局长的袖笼里甩出来的。只是这经理的称呼能套上形势,反正现在的经理也多如牛毛,像我副食店的糖果,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。”
      众人听了嘻嘻哈哈笑个不停,气氛随和,心情也愉快了。
    等大家笑尽后,周光亮却说起了丧气话:“我们现在比劳改犯都不如,劳改犯在判刑的时候,会加上剥夺政治权利多少年。还有一个期限。我们呢?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的份,大家都成了局外人。想投诉,找不到诉苦的地方,连办事要开一张证明,也没有谁肯为我们盖章证明。别的企业倒闭了,职工还有一张下岗证明。还可以享受优惠政策,每月还可以领取生活保障费,我们却两手空空,什么都没有。”他双手一摊,显露出满脸的无奈。
     雷胜文在旁接口说道:“是啊,现在没有谁管我们了。大家都想开一点,当官的日子没有了,发财的机会还是有的。老王,你就吃点亏把责任担起来,我们还是同以前一样替你捧场。由你当家出主意,我们自己出钱跑腿。一定要把这楼房维修好,就是乞丐。他也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呢。”他扫了大家一眼,“你们说,现在的房子还算是人住的吗?”
   胡长生也随声附和,“我们常年累月在外辛苦,说内心话,就是担心这房子不安逸。”
     王少龙见大家热情很高,心里思虑,都是为了大家居住长远而谋福利,想想也是,这幢楼房也是实在该维修了,连楼梯旁边的墙面上也长满了青苔,他在治疗小孩子的伤风感冒和痛痛疮疮的热毒病时,多次用这青苔配伍成药,疗效非常满意,治愈了多例病人。他还以此为经验写出了诊治论文,已投寄给了省城的《楚天中医》杂志社。此时便慨然应偌道:“楼房不维修好,别说你们在外面做生意的人担心,我们大家也会没有安全感。”便义不容辞地表态同意带这个头。
    大家通过仔细商议,统一了维修方案,并约定个日子,召集宿舍楼的所有住户开个碰头会。王少龙便到路口对面的“风之舞复印打字行”去打印了10份关于加强宿舍楼管理和要求住户集资维修楼房的开会通知。
  下岗楼的住户们都在为各自的家庭生存而自谋生路,为一日三餐能填饱肚子而在苦苦奔波劳碌。有的早上出门,晚上才回来,有的几天才能碰上一面。
    当天晚上,王少龙便把打印好的开会通知提前一楼一楼挨家挨户送过去,家里没有人的,便把通知从门缝里塞进去了。
   一个星期后的晚上七点钟,这是通知上的开会时间。住户们陆续走进了王少龙的家,他住在一楼,倒是方便住户聚会。大家为了谋生路,几年来各奔东西,自顾不暇。今天又有机会重新聚集在一起。均有恍然一梦的感觉。一股股暖意从心底涌起,除了相互间问长问短外,说说笑笑非常热闹,那久违了的亲热气氛,无不令人感慨。
    王少龙以前开过小吃餐馆,家中别的没什么,高椅子矮凳子倒是不少。这其中也免不了是去了胳膊或掉了大腿的,大家也来不及去管凳椅的高矮,一哄而上,拖到屁股底下就坐。有人跌了个仰面叉,有人则翻了个后滚爬,还有一个最惨,抢到的凳子缺两只腿,被摔了个狗吃屎。大家疯闹成了一团,客厅里到处是欢声笑语。大家打趣说:“王主任给老下属们的见面礼就是不一样。”
     等到大家都落坐归位,王少龙便以召集人的身份同大家寒暄一番后,才言归正题,就如何集资维修楼房的有关事项同大家商谈起来。此事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,无不积极赞成,没有一人有怨言。当场就是具体细节一一讨论商量,如集资款的摊派和筹集方式,维修用材料的采购,人员施工,细算起来,诸多细节和琐事还真不少。为了方便管理,大家一致推举王少龙为管理宿舍楼的牵头人,雷胜文、刘浩、周光亮等人协助。最后商定,每户暂时集资5000元,视维修情况,再来酌情增补摊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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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0 15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五章:水缸里面练拳脚━━到处碰壁


       下岗楼的住户大聚会后,王少龙便首先为水电安装筹划了..他来到化工局找领导,一个个都是县太爷唱小曲━━官腔官调.局办公室李主任说:“你们住的宿舍楼已成危房了,不是说吓唬话,再不采取措施,说不定哪天还真会倒塌,加上污水赃物任由住户乱泼乱倒,经常有人投诉到局里来,影响很坏,签于这幢楼房的特殊性,你们自己维修一下也好。”
   但一谈到要从化工局接通电源水源时,便是冷水泡茶叶━━无味.李主任的话就有点闪闪烁烁了,他很慎重建议说:“你们最好是去单独开户头。”手拿刀子哄小孩━━真不是玩意儿.
  听了这话,明摆着,李主任就是吃剩饭长大的━━尽出馊主意.王少龙心里头不是个滋味,但他不敢表露出来。毕竟今天是来求助的.还是很谦恭地又向李主任敬了一支烟,他强装笑脸说道:“我的主任大人,你是吓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吧?另外去开户,那得花多少钞票?我们可都是吃了上餐饭,又愁下锅米的人啊,哪有钱去单独开户?”
   李主任嘴里慢悠悠吐出一圈烟,他盯着眼圈在眼前慢慢消失后才说道:“这事情严重啊!它涉及到很多方面,譬如说电,你们十户全接通,如果让电管所知道了,就会加收局里的用电增容费,水也是一样,你也当过公司领导的,应当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。这可不比小孩子们玩砌房游戏,一根纱线可以代表电,吐一口痰就是水。你也很清楚,化工局很穷,现在所属的工厂,企业都各自为政,我们下去收一点管理费,说可怜一点,简直像乞丐一样在讨,这不,局机关的干部又有二个月没有发工资了。”
  王少龙只有低三下四,费尽口舌将好话讲了一箩筐,最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:“你知道,我们这幢楼房的住户都像非洲难民样在过日子。无论怎样,你们是我们的上级,局里都不帮衬着扶一把,谁还会管我们呢?”
  “这样吧,你去找一下张局长,看他怎么表态。“被王少龙缠不过,李主任才无可奈何地给了一个答复,他把王少龙似走路时碰到的一块小砖头,轻轻一脚便给踢开了。
   王少龙便从二楼的办公室来到三楼的局长室,张局长正准备去县经委开体制改革会议,站着听王少龙讲明来意后,以化工局日常事务均由办公室管理给推个一干二净,边说边夹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。
   王少龙在化工局便像只皮球样被主任推给局长,局长又推给了主任,让他们轮流踢了一个回合。
王少龙回到下岗楼,详细说给雷胜文几个人听了,大家听后都愁眉苦脸。火烧猴屁股━━急得团团转.周光亮气恼不过。愤愤地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,这些狗娘养的,真不是东西。”便自告奋勇去找熟人打听水和电的开户费用,
    二个小时后,他像被霜打的茄子,蔫头聋脑地回来了。说两项开户费不少于二万来元。大家一听便傻眼了,哪有这么多钱去开户?无奈何,还得去找化工局领导疏通,只有厚着脸皮去求他们高抬贵手了。
   刘浩建议说:“如今世道不同了,空手只能讲空话。”他到自己的门市部去拿了两条精品黄鹤楼香烟,雷胜文也跑到水果摊提来了三十来斤香蕉苹果类的水果。
   王少龙一一记上帐,感慨地说:“等楼房维修好后,再来由大家分摊这些开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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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1 17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六章:自行车放了汽门嘴━━松了一口气

      晚上,王少龙便提着大家凑集的礼品,来到了局办公室李主任家里。俗话说得好,伸手不打送礼人。李主任推脱了一番,最后脸面上做出了不乐意的样子给收下了。他不无怜惜地说:“你们只混得这么好,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礼物呢?”
    王少龙连忙接口说道:“正因为混的不怎么样,才只能表示一点心意,等我们翻身发财了,再来追补你对我们的大恩大德。”无奈,喝西北风打饱嗝━━硬挺.
    经过一番拉锯般地硬磨软泡,李主任终于松口,答应去跟张局长商量,让水电就从局机关里的主线主管上接过去,宿舍楼则自备总表和分表。若电管所和自来水公司来人找麻烦,由化工局出面去交涉。“这么多年了,他们总会认一下化工局这块招牌的。”李主任蛮有把握地说。
   王少龙听到这无异于恩赐的话,自是感谢不尽。星星跟着月亮走━━沾光了.临出门的时候,李主任随口问了一句:“听说你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很有效?”
   王少龙不好意思笑笑:“我是瞎驴撞到草堆上,算是机会好,有几个病人碰巧让我给治好了。”
   李主任也笑了,打趣说:“你这是虾子过河,在我前面装谦虚呢,前几天,我在后街喝早酒,听到与我同桌的人对同伴在讲,化工局里有个王医生治跌打损伤蛮厉害的。说他是前几天扭伤了,腰都直不起来,经你用什么治疗仪器一疗,再贴上膏药,第二天就好了,吹的神乎其神。我一想化工局院子,周围就你一个人会治病,不是你还有谁?”他见王少龙只是在笑,便说道:“你明天给几张膏药我。我的丈母娘在下楼梯时踩空了一坎,把脚给扭伤了。打了几针还没见好,已躺在床上两天了。”
     王少龙爽快地应道:“这好说,让我明天先去看一下,再贴膏药不迟。”
李主任说道:“那再好不过了,待会我就去跟丈母娘讲一声,明天好安排人招待你。”
   王少龙笑着说道:“我的胆子很小的,要说招待就不敢去了。”
   李主任也笑着说道:“好,那就随你,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   回家的路上,碰到了在化工局大门外等候消息的雷胜文、刘浩、周光亮三人。他们一听事情基本办妥,一下子就可以节省二万块钱,欢呼雀跃,真像三伏天吃了冰淇淋,心情格外愉快起来。四人皆兴高采烈,边走边策划楼房维修的细节,当他们走近下岗楼时,从路灯的反光映照下,隐约看见楼房下围着一圈人,心里同时“咯噔”一下,暗想,糟了,肯定又是楼上住户不小心将污水泼在行人的身上了。急忙加快脚步,欲赶上前去劝解。
   走到跟前一看,却不是那么一回事,他们相视一笑,绷劲的神经松驰了下来,大家不约而同地舒出一口长气,心里轻松了一大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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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2 13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七章:黄连水泡竹笋━━苦透了


        只见楼房下停着一辆三轮车,有几个人正弓着身子拿三轮车上的东西,却见三楼住户吴秀芳家哭丧着脸,抱着从三轮车上拿下的棉被。
  王少龙等人不明其故,刚放下的心忽地又像肉案上面挂猪内脏——提心吊胆了,忙上前探明究竟,原来是吴秀英在浙江 打工的丈夫回家了。
    吴秀英的丈夫在义乌打工生病了,见他实在支撑不住,几个老乡便把他送上了回家的火车,吴秀芳得到消息后,早早来到车站等候,直到傍晚才接到丈夫,见他下车时连路都显脚步不稳,便叫辆三轮车给拉回来了。
    王少龙忙上前关心地询问病情怎么样,吴秀芳带着哭腔说:“人瘦了一大截,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。”王少龙听了简直不敢相信。
    吴秀芳的丈夫金胜国曾是县服装厂的一名普通工人,后因人老实,做事认真,便调到厂办当工会干事。谁料,他的屁股还没有到办公椅上坐热,服装厂便因经济不景气裁员,他被下岗了。夫妻俩都成了无职无业的游民,儿子还在上初中,家里断了经济来路,其生活窘情可想而知了。听人众口一词说浙江的义乌好挣钱,金胜国便随打工人潮到义乌大半年了.他的身体结实的很,在家的时候,不论春夏秋冬,他是长期洗冷水澡的,当别人穿棉袄都会缩手缩脚感到寒冷的季节,他可以只穿条三角裤头,站在化工局车库的水龙头旁边。肆无忌惮地冲冷水澡,谁看了都会伸舌头,怎么只有大半年的时间,这么结实的壮汉就被病魔击倒了呢?
   吴秀英用手抹着眼泪说:“他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说找到工作了。工资待遇也可以。就在前几天还打电话来,要我们不必挂念他,过段时间就可以寄钱回家了,我听了还满心欢喜,指望他寄钱回家给我凑宿舍楼的维修款呢。谁料,他在义乌根本没有找到工作,天天饥一餐饱一顿的,加上水土不服,一热一饿就病了,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。”屋檐下挂苦胆━━苦水滴滴.吴秀英边说边流泪,踉踉跄跄地走上了楼梯。
    旁边的人听了,唏嘘不已,也默默地跟着吴秀芳走到了三楼。
   金胜国刚被扶进屋.他坐在椅子上,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,王少龙几个走进屋来,他便挣扎着想站起身子。王少龙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。只见金胜国黄苍苍的脸上没有了血气,连端茶杯的手也微微颤抖,一副有气无力的病样。便嘱他好好坐着,不要站起身来,得知他已三天没沾茶饭了,雷胜文住在对门,忙回家把下午煎好后还没有动筷子的一盘鱼端过来了。王少龙说家里还有点瘦猪肉,也下楼去拿来了。让吴秀芳烧点肉汤给金胜国喝,然后询问金胜国的病情.
    金胜国喝了一口茶回应道:“一点小病,不要紧。只不过是人太疲劳了。”他慢慢咽一口茶,转动着无神的眼珠,用嘶哑了的声音苦笑着说道:“没有出过门啊!哪知道义乌这种小地方的日头会这么毒辣的,还专门欺悔我们外乡人呢,你看,一点小病就把我给放倒了。”边说便露出了没法抗争命运的无奈神情。
   王少龙问他怎么不上义乌的医院治疗一下,金胜国只是苦笑,他慢声慢气说道:“出门的时候,我只带了500元钱,在义乌,这几个钱只能叫纸,哪里算是钱.能经几用?找老乡借了些钱,到小诊所去治疗了两次,医生说没事,只是感冒了。我想也对,凭我这身体,只有病怕我的。一直拖到现在,手里也没有钱了,只好回家来了。”
    聊了一会,王少龙又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。便走进厨房,把吴秀芳叫到一边悄声说:“等老金吃完饭,让他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早点到县城医院去检查,恐怕早感染成伤寒了。”
   王少龙告辞出门的时候安慰金胜国,“回到家里就好了,慢慢调理,身体会很快复原的。”金胜国笑笑,诺诺应是。
   吴秀芳则对着墙壁流泪,独自悲伤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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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3 15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八章:破船沉在死沟里━━没有出路


           过了几天,王少龙去化工局找李主任打听水电的最终结果。见到王少龙,李主任便高兴地拍着他的肩,像报喜样说,他丈母娘扭伤的脚贴了膏药后已经消肿不痛。昨天还能下地走路了,王少龙听了,也高兴地递上一支烟,祝福他丈母娘康复。
     李主任接过烟,对王少龙说:“你们宿舍楼安装水电的事情,我已同张局长商议了,你们就暂时从化工局主线上接通到宿舍楼去。如果有什么麻烦事,以后再谈。”王少龙听了,自是连声多谢。
     肚脐眼插钥匙━━开心.眼见最伤脑筋的大事已顺利办妥。王少龙也很高兴,便到“枫之舞复印、打字打字行”打印了10份征收集资款的通知。
    王少龙刚把通知拿回家,屁股在椅子上还未坐稳,吴秀芳后脚便跟进来了。
    她愁眉苦脸地问王少龙:“心肌炎是种什么病?医生说老金的很复杂,刚进医院时说是伤寒,现在又讲是心肌炎了。”
    王少龙忙端把椅子让他坐下。向她解释说:“心肌炎的病主要与病人的自身机体抵抗力降低,免疫能力太弱有关。大多是过度疲劳、营养不良一些因素引起的。”并嘱咐吴秀芳要金胜国多注意活动四肢的肌肉,以免发生静脉血栓或肌肉萎缩,千万不能大意。
    吴秀芳听了,悲戚地哀叹,“我的天啊,人一生病怎么就这么复杂哪!”她用衣袖抹了抹眼泪,央求王少龙去医院劝一下金胜国,说他在医院常发牢骚,埋怨没有人照料他。“凭你说,看我哪有时间精力专门去服侍他。”吴秀芳边说边摸眼角的泪水。“他的住院费都是我求爹爹拜奶奶找别人东挪西凑借来的。我每天起早摸黑买点小菜。生意好的时候,一天才挣三十来块钱。小菜价格又没有一定的规律,菜市场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,阴晴变化反复无常。我若歇场一天,市场的行情便掌握不到了,做生意谁都有亏本的时候,可是我亏不起啊。哪怕是这点别人瞧不上眼的小生意,我也不散亏一天几十元的血本。”她哀哀地叹了一口气,“以前上班,我只会当保管员,又没有别的特长,现在也只能做这点小生意。一家三口人都指望着、张着嘴巴等着。我若是不每天守着小菜摊,哪来钱买米吃饭呢?”
    王少龙答应去医院开导金胜国,吴秀芳感激涕零。临走前,吴秀芳很不好意思说,他想去找神灵附体的黄秉文去看看,神医两求,好保佑老金快点好起来。王少龙在心里暗暗叹气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人愚昧地去信神信鬼。他现在算是真正体谅到了病急乱投医这类人的苦衷。
   傍晚,王少龙把收款通知一一塞进宿舍楼各住户家后便上街去了,他到医院旁边的水果摊上买了十来斤水果,便走进了医院。
   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金胜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翻小人书看,看到王少龙走进病房,他在病床上咧嘴笑笑表示欢迎。
  王少龙探问了病情后,叮嘱他平常手脚要多活动,不要老睡在床上,最好是每天多下床走动几趟,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。
    金胜国歪过脑袋问道:“心肌炎很厉害吗?”
王少龙安慰道:“这是小病,只要平时多活动,注意饮食,身体的营养跟上来,配合好医生的治疗就可以了。”
   金胜国连忙说道:“我是每天都在活动,昨天我还练了一会南拳呢。”
   王少龙笑着说道:“你的身体还很虚弱,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,打打太极拳就可以了。”
    “这我知道。可是我一个呆在病房里,实在憋得心闷啊。”金胜国苦着已瘦了一圈的黑脸说道,“医生每天来例行检查一次,只发给我几粒药丸便了事,以后再也不闻不问了。吴秀芳也是到下午吃晚饭的时候过来一趟。平常时间也见不到她的踪影。医院的催缴款通知又发下来几天了。她答应想办法的。可是这两天不说人影,连虾影也见不到了。谁也不会管我了。我被这病害惨了。”说完,便垂头丧气地望着天花板。
  王少龙忙劝慰他:“吴秀芳这几天到处在想办法筹钱。其实,我们都是一样的,家里不宽裕,就像小孩子催的肥皂泡,底子太薄了。一遇急事等钱用就束手无策了。昨天你儿子学校要交80块钱,吴秀芳还是找我来借的。都是长在一根藤的苦瓜,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。”
   金胜国听了,只有凄然叹气。
   王少龙在又询问了一下金胜国现在的病状,诊断出他现在得症状是胸中憋闷,身倦乏力,心火内热。让他把舌头伸出来,只见舌头淡红,舌苔显白,再试着捏捏脉,属细弱脉象,病情属较严重的了。王少龙心里默思一会,说道,“我替你开一副中药房,你若愿意喝中药,不妨去药铺抓两副来试试。”
   见金胜国点头吗,王少龙便从口袋里掏出笔,没有带纸,只好撕开病床柜上装药丸的纸袋。按生脉散加味开了个处方。主要有太子参、黄芪、茯苓、酸枣仁、麦冬、木香、远志、五味子、炙甘草。
听说中药也不太贵,金胜国便答应让吴秀芳去中药铺抓几副来喝。因为没有缴费,医院也不派医生来诊疗,只是每天发几粒药丸应付一下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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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0-13 20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九章:兔子靠腿,狼靠牙━━各有各的谋生法


      吴秀芳想去求的什么神灵,叫黄炳文,就住在下岗楼的四楼,也是公司的老职工,五十多岁年纪,最近时来运转了,白毛狐狸戴礼帽━━有了道行.竟被大家传奉为是个什么神灵附体的人。这可是不得了啦。在崇拜迷信的人眼里,那可是神仙的代言人呢。
      黄炳文已是六十岁也快喊得应的人了。公司未倒闭的时候,黄炳文原指望在大锅饭里倚老卖老地混混日子。心想只要再辛苦熬上个三五年时间,便可名正言顺地办理退休手续了,到每月底去领取那稳稳的退休工资,也可以万事无忧地度过下半辈子了。
      没有想到,公司却像乡下赶庙会搭的竹木架子,一眨眼的功夫便垮掉了。豆腐渣蒸馒头━━全散了.这下可好,黄炳文被提前解脱了。不仅退休工资成了泡影,连眼前度日生的生活费用也没着落了。岩缝里的草━━生死无人问.
命运真是作弄人,现在连零花钱也得低三下四去向小辈们讨要。他们也过得不是很好,不仅常遭白眼,还被吆五喝六地呵斥,窘的黄炳文老脸通红,极不自在。已经这么大年纪了,论技术没有技术,讲力气没有力气。一天到晚只有呆在家里怨天怨地,借酒浇愁。老婆廖桂芝见他成天愁眉苦脸,喝了酒更是唉声叹气,便私下找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凑点钱去买了台补鞋机,老两口打算今后便以此为生计。
   购买补鞋机器之前,俩人夫携妻随地到街头巷尾转悠考察了一段时间,认为补鞋机器简便,全靠脚踩手摇,价格也不高,加上现在下岗人员比六月天的蚊子还多,鞋子穿破了烂了都舍不得扔掉,都是修修补补后再穿上,市场潜力大着呢。
   在街上闲逛时,凡见着有补鞋机的,他们便借机凑上去,唠唠家常套近乎。廖桂芝故意同补鞋师傅东拉西扯,引开他们的注意力,黄炳文则专心盯着机器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补鞋师傅的动作,偷学手艺。好在补鞋的活计也不复杂,稍微用点心就会了,黄炳文自认技艺偷学到家了,便大着胆购回了这台补鞋机。
      特地选择个黄道吉日,夫妻俩一大早便将机器一担挑到了早已相中好的一个路口上。正式当起补鞋师傅来了。辛辛苦苦干了三天搭二个早晨,黄炳文恨不得砸了这台补鞋机器,这几天,两只手贴满了创口贴不说,还经常有顾客来找他的麻烦。这个说鞋帮订歪了,穿在脚上碍人眼。那个说补丁太大了,很远就能看见,有损美观,均来找他扯皮。
   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.几家收费的像从地下忽地一下钻出来的般,跟着凑热闹,逼着他交钱。补鞋机搁在路口上,城建部门要收占道费;旧鞋绑扔进垃圾桶,环卫要收卫生费;摊子摆放在大街上,影响市容,要交城市管理费;非正常上班,自谋职业,劳动部门要收就业监督费;修鞋机摆放在一家商店旁边,要交门前三包管理费;无照经营,要办理工商行政费;还有税务部门也来人了••••••黄炳文像只被逼进了风箱的老鼠,处处受击,吓得他挑起修鞋担子逃之夭夭了。
     这势头把廖桂芝也吓蒙了,只得想法设法把补鞋机贱价卖掉了。这碗饭看似容易,还真不是正常人吃的。过了段时间,廖桂芝又替黄炳文出了个主意,去买辆三轮年放到市场里,既可拉人又可载货。不需要什么技术,纯靠点憨力气去挣钱。踏累了,还可夫妻两人换班轮流调换一下。很多下岗工人都是这样在讨生活,黄炳文想想也有道理。一辆二手三轮车,刚好抵买掉补鞋机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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